平日的被窝柔软舒适,今日不知是炭火烧得太旺还是什么原因,她竟觉得有些闷热。
耳边听着沉稳有序的呼吸,不知殿下睡着没有。
侧躺太久想换个姿势,江雪萤不敢有太大动静,悄悄翻身,动静很轻,只有被褥相擦的声音。
相比于江雪萤,沈长策睡相很好,两手叠于腹部平躺,睡得很规矩,规矩得让人感觉跟他的性格不符。
可能会更加自由……嗯,狂放一点。
江雪萤想象不出来,从被褥里扒开的一条缝里看他,正好见着侧颜,鼻梁高挺,薄唇微阖,时常冷淡的眸子闭了起来,这样安静的殿下比白日里喊打喊杀的那位看起来温和许多。
抛开身份地位,燕王殿下其实很是俊俏,只是碍于权势,有几人敢正面盯着他一直看。
白日里她亲耳听到的那段话,是传闻很好的佐证。她没想到,到了晚上,却会和这样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人睡在一张榻上。
她要如何才能与他共处?
沈长策良久没有动静,江雪萤看着那张安静的脸,脑中突然产生一个不成熟且极其危险的想法。
她如果能在此时一刀解决了殿下,那他手下那么多的冤魂是不是都能含笑九泉了。
江雪萤摇摇头,试图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到被褥外面去。
果然是夜里,思绪混乱,她连这都敢想,先不说她能不能一刀解决殿下,即便是能,她又要如何躲过王府里的重重追兵?
往日江雪萤都是沾床便睡,今日翻来覆去过了许久,直至月上中天,终于才酝酿出一点睡意,缓缓打了个哈欠,眼里被湿润覆上。
好不容易睡着,却睡得迷迷糊糊并不安稳。
江雪萤做了个噩梦,梦见燕王殿下将她关入大牢,墙上挂满了阴森恐怖的刑具,耳边尖厉叫声缭绕不绝,她蜷缩在角落,身上盖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破布。
燕王突然出现,神色阴鸷,手持长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,刀尖还在不断向下滴血,她在墙边退无可退,惊恐中只见刀光挥舞,脖颈一凉,倒下时见景安正瞪大眼睛望着她的方向,她想说话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