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下两支素钗,配上了细长秀美的红宝石赤金分心,然后是挑心、鬓钗、顶簪、花钿……珠翠流光,映得镜中人愈发清丽,已经历经两朝风雨的长公主,此刻执簪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颤。
铜镜中亦映出梨瓷年轻秀丽的面容,她此刻还怀着身孕,若是入宫以后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梨瓷从镜中看出嘉宁长公主的异样,轻声唤道:“娘亲,怎么了?”
嘉宁长公主语气凝重,“此行只怕凶险,若是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她还未想好如何开口,梨瓷已经挺直腰背,大义凛然道:“娘亲放心,生死大义,若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我定不会让母亲蒙羞的。”
“胡说什么,”嘉宁长公主打断她的话,“什么生什么死的,你就算不顾着自己,也要想着腹中的孩儿呀。”
听了嘉宁长公主的话,梨瓷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,似乎只要谢枕川不在身边,她就很容易忘了这件事。
也不能全怪她,毕竟谢枕川迟迟未给准话,今晨那一碗燕窝粥还只来得及喝了一半,此刻小腹平坦紧实,一点儿怀孕的实感也没有。
嘉宁长公主还记得梨瓷在江南为助谢枕川破案的所作所为,一时感慨万千,不由嘱咐道:“此番进宫,必是大皇子为了牵制恕瑾所为,进去以后,别人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,你都不要管,包括我。”
她不再自称本宫,语气轻柔而郑重,“你要牢牢记着,无论发生何事,都要以性命为重。”
梨瓷眨了眨眼,没有反驳。
嘉宁长公主又将梨瓷的妆容端详了一遍,抚了抚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“很好,随本宫入宫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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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马行驶至西华门前,朱漆铜钉的宫门紧闭着,禁军披甲执戟,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门楼围得铁桶一般,即便是长公主的仪仗,也前前后后地查了好几遍,莫说绣春了,连长公主身边的女官亦被拦在宫外,不得随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