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上的两条霞帔则换作了翟纹,长长的尾羽低垂着,绚烂似云霞,帔边滚着半寸宽的缂丝云纹,沿边缀着三十六颗东珠,颗颗浑圆如莲子,大小分毫不差,在红缎映衬下泛出莹润的珠光;最下端则悬着一枚金玉牡丹坠子,花心镶着鸽血红宝石,确保喜服平整,走动时平添几分端庄气度。
梨瓷呆呆地望着铜镜中的身影,一时间竟认不出那是自己,她从不在意穿着打扮,此刻却不由得为镜中人的模样屏住了呼吸,那袭盛装仿佛将漫天红霞都织了进去,甚至不用上妆,便已衬得她肤若凝脂,眸似点漆。
绣春还沉浸在小姐的美貌和巧夺天工的绣工的双重震惊中,好半天,才想起来这身喜服还未着好,便匆匆跟了过来,要替小姐系上衣襟,可才拢上,便发觉尺寸紧窄了些,竟有些扣不上,就连原该垂至脚面的喜袍也短了寸许,露出一截莹白的足踝。
梨瓷第一次遇到穿不上衣裳这样的情况,又赶上了要成亲的节骨眼儿,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,“是我长胖了么?”
“哪有的事儿,”绣春忍俊不禁,“是小姐长大了。”
只是这尺寸着实小了些,她又唤来绣娘,重新替小姐量体。
那位绣娘拿着软尺绕身,一边量,一边忍不住惊叹,“小姐生得实在太好了,不光样貌好,身段也像是比着尺子裁出来的,腰细得像柳枝一样,这胸脯……”
她自知失言,“哎呀”一声,赶紧在这还未出阁的姑娘面前闭嘴了,可心里却忍不住暗叹,自己见过的新娘实在不少了,却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美人儿,身姿高挑轻盈,纤秾合度,多一分则腴,少一分则瘦,真真是天生的美人骨。
可分明就是那里拢不上了。
见她不敢再说,梨瓷便更为笃定,打定主意今天要少用些晚膳,一定要在成亲前瘦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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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过半,已是月上枝头,正是谷雨时节,夜露浸润的花园里,虫鸣声较惊蛰后更为稠密。
梨瓷这顿晚膳用得格外矜持,便是往日正经吃药禁食时,都不曾这般克制,只略动了几筷子,饭后还坚持要去园中消食。
大概是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家人们便也心照不宣地由着她去,就连梨瑄也说自己昨夜忙了一宿,早早闭门歇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