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的红霞还未燃尽,正是用夕食的时辰,谢枕川未令传膳,便马不停蹄地处理起文书卷宗来,该装册封存的装册封存,该退回重拟的退回重拟,纵有过目不忘、一目十行之能,待他梳理清楚,房中烛火已换过好几批了。
他看完最后一卷文书,淡淡开口,“什么时辰了?”
南玄跟了谢枕川十几年,深知世子才智、精力都远胜于常人,以往便是再难、再大的案子,也未见过他这般废寝忘食,何况此案已经接近尾声,实在是犯不着呀。
“已是丑时了,”南玄琢磨不透世子的心思,便小心翼翼问了句,“世子还未用晚膳,可要用些清淡易克化的宵夜来?”
谢枕川“嗯”了一声,提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,将笔搁下,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,回绝道:“不必了。”
他顿了顿,开口问道:“嘉禾苑那边如何了?”
南玄对此早有准备,应答如流,“后来梨姑娘又醒了一次,广成伯夫人和府内众人皆已去看过了,又是心疼都是不舍的,连老夫人都掉了眼泪。”
至于梨姑娘,见旁人一哭,她也没忍住,哭得最惨的那个便是她了。
不过这段话南玄自然是不会说的,免得世子听了不悦。
不想谢枕川仍是微微皱眉,“薛伏桂不是说了她要静养么,这么多人去做什么?”
“这……这也是人之常情嘛,”南玄赶紧又补充一句,“老夫人顾及梨姑娘病情,也没让众人待太久,说了几句体己话,便让梨姑娘歇下了。”
谢枕川沉吟片刻,未置可否,只是道: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南玄正想着自己是否还要再说点什么,见世子处理完了公文,仍没有歇息的意思,也只好应了一声“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