诞生、死亡、重生,从始至终都是在这片池塘里,从未挪动过分毫,有时候他又觉得,萧渡水应该是山里河里,自由游动的鱼,他只是被困在这里,被迫走完了他人定下的一生。
但不论他怎么想,萧渡水依旧要喝下那碗药,在陆朴怀和所属道观没研究出来如何停下这场换命之前,萧渡水要在这片池塘中,身上长出像发霉糕点一样斑驳的印记。
萧府的人近乎已经忘了后院还有个萧渡水,连每日吃食都要尘远亲自去厨房拿,偶尔拿到的还是凉的,他得自己热一遍再端给萧渡水,而每日萧夫人会将煎好的药送到后厨,偶尔她会监视着萧渡水喝下去,尘远就会在旁边用法术作祟,这样下来,竟然也平安无事了数年。这一世的萧渡水依旧在八岁这年上了山,不过是尘远主动带他去的,春游似的玩了一整天,认识了冬晓,也重新遇到了庄骁。
萧渡水十四岁这一年下了大雪,这座常年不见雪影的城市这一年罕见落了雪,一夜之间就铺了厚厚一层。尘远是被拱醒的,他明面上还是萧家的下人,理应守在少爷的床榻前,但他半夜被拱醒时,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山上,拱自己的是庄骁,于是下意识地抬手在供自己那玩意儿背后摸了摸,当顺毛。
掌心传递来的手感让他回过神,是萧渡水披着被子,缩到床边在拱他:“尘远……宴尘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尘远下意识看了眼窗外,外头泛起一层雾蒙蒙的蓝光,寒意溢进窗缝,整个房间冷得不像话。
“……好冷,”萧渡水浑身都在发抖,“今夜怎么这样冷?”
往年有这么冷吗?
尘远其实不太记得了。
他对时间,对气温的感知都不是很大,他一边掀开自己身上的毯子,裹在萧渡水身上,一边悄悄将一股火属性的灵力运进他的身体里,萧渡水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暖意,颤抖得不再那么剧烈,他从被子中抬起头,和尘远一起看窗外:“好像下了很大的雪,风也好大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无端沉默下去,尘远等了片刻才察觉到他靠着自己的肩头,没有睡着却也没有继续将话讲下去,只是披着厚厚的被子缩在尘远身边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