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门,外头的阳光又被隔绝开了,萧时安的病不能晒到太阳——近些年好些了,小时候他甚至不能照到一点光亮,导致萧渡水一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,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,自己作为兄长,理所应当地照顾他。
尘远给的手绳他几乎是在他们消失在视线内便立刻戴上了,他垂下头看,看不出手绳有什么异常,等到又黑了,他也没看出什么异常。
母亲端着药走进房间,萧渡水便将药端过去,先是喂弟弟喝下,随后自己又将药喝得一干二净,默不作声去洗碗。
这些年……这十几年,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。
那药喝完之后嘴里会有一种很粘稠的感觉,像嘴唇被融化的舌头裹住了,牙齿一咬就会变形,让他的牙膛和整个口腔都接触,他不喜欢喝这种药。
他没有病,他不应该喝药。
萧渡水从井里打完水,又去后厨生了火,母亲特地嘱咐过,药碗只能用热水洗。
在等水烧热的那段时间里,萧渡水在想,为什么他和弟弟一起喝这种药,弟弟的病情就能缓解,生命就能得到延续呢?
他垂眸,看向手腕上的干花手绳发呆。
如果不是弟弟的病,他应该像隔壁那家孩子一样,早早上学堂,认识一堆好朋友,每日街头巷口地跑,或者不跑,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,长到这么大,朋友只有庄骁一个。
尘远……也算一个吧。
算半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