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骁没说话,他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下陆朴怀的手,甩甩尾巴端坐在长廊,和陆朴怀一块儿守在了这里。
前方是一片虚无。
空间的尽头是黑暗,他们不知道在黑暗之中漫游了多久,眼前忽地一亮,一座充斥着死气的城镇出现在他们眼前,黄沙被风卷席,城内已经没有活物,只有青铜像还摆在破败的庙里,身前血溅了一地又干涸,最终留下无数滩难看又诡异的痕迹。
供台上的佛像手指忽地抽动了下,身下的供台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,他平稳地落到地上,却没有朝前迈出一步,就这么站在这里,众人看见他的胸腔开始起伏,鼻孔有规律地张合,在周遭偶尔有乌鸦嘶哑叫着飞过时,他的耳朵甚至会动,他在感受着这万物、这骤然鲜活的世间、却不睁开眼。
准确点说,是睁开眼,却无法看见这个世间,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,只是一块毫无雕刻痕迹的青铜填满了眼眶,良久后,他终于朝前迈步,步伐稳健,却在走出庙宇时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他没有看到那个近乎到他小腿肚的门槛。
准确点来说,他什么都看不到。
在摔倒在地后,他身上十分明显地涌起了尴尬和惊慌,好似生怕旁人看见那般,随后着急忙慌地爬起来,原本青铜铸的衣袍也变得柔软,他竟然还像个活人那样弯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随后摸索着门槛走出了这座庙。
他看不见,但无法确认他是否知晓此处的饥荒,众人只看见他朝前伸出手,小步地朝前探寻着出路。
他要去什么地方?
萧渡水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