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尘远的手从他的小臂轻轻拍到他的手腕,然后虚掩在他手腕和手背上,不动了。
“超级大混乱,”萧渡水说,“所以我想,孟然应该也是和崔道莺她们做了什么交易,才会那么听话,否则按照他的注射程度,他是完全可以像我当年那样拒绝实验的。”
说着,萧渡水看着他们近乎快交叠在一起的手:“不过,我不打算领养孟然和景丞。”
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突然,并没有人想让萧渡水领养孩子,但他突然提起,宴尘远愣了愣,没有接话。
萧渡水侧过头,直勾勾地盯着宴尘远的眼睛:“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,就是把所有研究所都捣毁,我想不通为什么我要受到这样的折磨,为什么和我一批的那些孩子要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,我只能去恨,是这股恨支撑我走到现在的,我活着就是为了和他们一起死,等我真的捣毁他们之后,我又能做什么呢?”
宴尘远顿了顿,伸手完全覆盖住萧渡水的手,然后用力握了握。
近乎滚烫的掌心烫得萧渡水心脏下意识缩了下,他这辈子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,顿了会儿道:“你没听见吗?我说我活着就是为了死——”
“多稀罕,”宴尘远说,“谁不死啊。”
“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?”萧渡水头一次有些急了似的,转过身子正对着宴尘远,却始终没有把手抽走,“我说……”
“听懂了,你这个人很没有意思,活着只是因为恨,如果有一天研究所被完全捣毁了,你就没有活着的意义,甚至可能在研究所被捣毁当天直接和他们同归于尽,所以不能领养他俩,也不能建立亲密关系,哪怕是幽州队内的队员们,你对他们也是淡淡的,不是因为你不关心,是因为你怕你死了大家难过,你想死又怕死,怕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因为这种恨而死得突如其来。”
宴尘远捏了捏他的指尖,垂着头说:“和我有什么关系,我是弱智,不明白这些。”
“……那你明白什么?”萧渡水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慌乱,宴尘远的掌心实在是太烫了,“你只是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我明白什么?”宴尘远笑了笑,“我明白你很漂亮,漂亮得我见第一面回去就做梦,魂牵梦萦,做了一个梦算什么,梦到你才是重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