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被完全揭露后,崔道莺反而像卸下什么重担似的往后一躺,声音颤着笑了几声,大概是想哭的,但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的眼泪早就淌干了,于是她只能笑,人总要依靠情绪来发泄点儿什么:“所以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?一切已成定局了。”
“我这会儿是个说客的身份,”宴尘远说,“我是来说服你,解放张生瑞的。”
“……”崔道莺抿了抿唇,有些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可能你不太了解,寻常人死后,魂魄要么被鬼差勾走,要么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而在人间游荡,”宴尘远道,“时间久了,鬼魂会直接消散或者变成厉鬼,无法入轮回,投胎的机会都会没有,你觉得你上法庭之后,你会获得什么刑罚?”
“……多半是死刑。”崔道莺说。
“是的,”宴尘远说,“那你死了之后呢?你的灵会因为你的死亡而溃散,那依附在灵里的,张生瑞的魂魄怎么办?”
崔道莺张了张嘴,颤抖着唇没能说出话来。
“他没能在死的时候被鬼差勾魂,现在鬼差也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他带走,”宴尘远看向她,语调平稳,“那他只能变成游魂,最后落个消散的下场。”
“……不,”崔道莺急促地抽了几口气,“他……不应该,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……他一直都是……受害者。”
“崔道莺。”宴尘远喊她的名字。
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到耳边,崔道莺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耳朵,不听他后面的发言,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去了,重重地垂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