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头一个哭得那么声泪俱下的试验品。
胚胎植入很顺利,张生瑞的体质非常适合实验,但他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,哭得崔道莺心烦意乱。
“你狠不下心,或许是张生瑞求的次数太多了,你同意了他的请求,”萧渡水平静地说着,“把他送回了福利院,不再接受试剂,因此他体内的胚胎停止发育也逐渐停止活性,永远停留在了他皮肤下层。”
“就像你一样,”崔道莺忽然笑了两下,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皮肤底下住着一个怪物,永远不得安宁。”
萧渡水耸耸肩,很是无所谓地说:“但是你忘了,或许是你根本没有观察过,东城福利院没有被退货的孩子。”
崔道莺还是笑着,眼神却变得有些涣散,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中。
“你一直在做你认为的‘善事’,”萧渡水说,“你认为,只要把他退回福利院就安全了。”
但福利院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和。
张生瑞是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被退养的孩子,其他孩子们认为他是不听话,慢慢地孤立他,而福利院的负责人则因为他是被“退货”的孩子,默认了这种孤立,于是孤立变成排挤,再逐渐地发展成霸凌。
这一切是崔道莺的错吗?
如果她不出手,想办法把张生瑞送出福利院,那么张生瑞就会死在手术台上,就算张生瑞和胚胎融合度再好,实验进行数十年来也只出了一个萧渡水。
况且那是张生瑞求着崔道莺,他自己求出来的一条生路。
可后来张生瑞又问过崔道莺,人为什么要长久的活着?死在当下和长久的苦难究竟哪一个更折磨?
于是崔道莺不解地问:“你是在怪我把你救出来吗?”
那天张生瑞愣了很久,摇摇头道:“不是的,姐姐,只是我在想,人为什么要长久的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