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之中雷十二又入那片梦魇。
密林之中幽深蔽日,也分不清是白日还是暗夜。她赤足跑在一片泥泞草地上,口中呼出湿热白气。前面隐隐有个着素色衣衫的身影,鬼魅一般看不清面目,甚至都不知是男是女,她就只是追着跑。
眼看那身影越来越近,似乎伸手就可抓到,脚下却越来越沉。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猛力往前一抓,瞬间失去平衡,身子往前倾倒,指缝间只有风过,眼前白光一片,耳边听到一阵急促的唤叫:
“十二,十二,快出来看看。”
雷十二迷迷糊糊张开双眼,屋里除了打翻的酒碗和滚在墙角的酒坛哪里有别人,但那唤声却越发真切,妖妖娆娆分明是勾白云的声音,听声辩位其人此时正在院中。
她勉强撑起身子,脖子一动,一阵剧痛钻心而来。
完蛋,落枕了。
“没有别的了?” 雷十二蹲下身子,又歪着脑袋看了下棺底。
“还有这个,别在棺头的红线里的。” 勾白云两只细长手指夹着一个黄色厚茧纸的信封摇了摇。函封被晨光一打,活像只逆光展翅的蝴蝶。
她站起身子从勾白云的指缝间抽了信封,掏出里面的一沓纸,展开来是叠起的一张纸信和一封银票。
勾白云见着银票,两只狐狸眼乍然生光,伸手就来抢。雷十二扬手躲开,狠狠剜了她一眼,她就讪讪笑道:“我看看哪个商号的,靠不靠谱。”
雷十二才不理她,银票攥在手里,捏着另外一张纸一目十行地读起来。喜喜也凑过来,想看那信上的字,可惜身量不够,只能踮着脚跳来跳去,嘴里还不住叨叨:“十二阿姐,上面写的什么,写的什么。让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