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页

拨雪寻春 青山荒冢 950 字 10个月前

换言之,皎娘若没碰过药箱,便不会吸引小青,须知它刚刚离徐蔓更近。

屋内陡然一静,皎娘背上发冷,嘶声道:“我凭甚么信你?”

“好说,在下才是医者,药箱本为我所有,给温姑娘借去。”师无恙微微一笑,抬了下病已剑,“昨夜有人潜入,亏得她挺剑相助,徐娘子可以作证。”

倘或温厌春要杀皎娘,以她的武功,一招便可取命,除非对方暗藏身手。

皎娘总算觉出蹊跷,却不敢深想,咬牙道:“多说无益,你们串通好——”

见她冥顽不灵,容舜华叹道:“点按神阙穴,行气三次,看左手掌心。”

他沉默多时,忽出此言,几人齐齐侧目,皎娘本想充耳不闻,又生惶惑,勉强照做了,第三口气尚在胸中,丹田突发奇痛,左半身亦感麻痹,她登时大惊,慌忙一看,掌心竟已浮出点点白斑,未及惊呼,便听容舜华道:“我这住所无甚要紧,用不着森严戒备,只在寝卧里点了一盏长明灯,油里混了六月白斑梅。”

此毒无色无味,人在不觉间中了招,待到发作,往往是无可救药,幸而嗅闻不比吃喝,偶然吸入些许,没有大碍,似皎娘这般情况,定在其中待了好一阵。

刹那间,惊惧如洪水般涌向皎娘的心头,她踉跄而退,险些摔跌下去,性命攸关,强辩已是无用,师无恙微一倾身,道:“别慌,你发现得早,尽快服下解药就没事了,现在与我们说实话,你所图谋的是甚么?温姑娘在哪儿?”

皎娘抬头看他,簌簌发抖,复又望向容舜华,哑声道:“般若堂的确在寻找一个叛徒,却不是我……三十多年前,黄泉老祖暴毙,实为弟子杨雪晴所杀,她逆练真经,叛出门派,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,被称为‘九幽夫人’。”

第211章 人鬼(上)

九幽夫人姓甚名谁,武林中少有风闻,她是横空而出,来无影、去无踪,真如鬼物一般,又且心狠手辣,短短两年之间,自西南以至东北,接连作下百余件大案,轰动朝野,被害的十之八九是男子,上及江湖豪杰,下到市井小人,还有几位朝廷权贵,身份不等,名声殊异,何故丧了性命?皆为忘情负义之徒。

其时瀚漠尚未毁盟发兵,天下承平,猛地里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,饶是死者多行不义,到底没个明正典刑,九幽夫人擅自逞凶,触犯了黑白两道的禁忌,以致毁誉参半,结仇无数,怎奈她艺高大胆,又兼来路未详,人们一时徒呼负负。

兴寿五年,九幽夫人与仇家约战在苍山之巅,以寡敌众,激斗三天,竟自胜败难分,其后销声匿迹,及至两年后,瀚漠王族大肆招揽武林高手,成立罗刹堂,得悉其事,暗使密谍前去寻觅,当真让他们遂愿,武林各派正自唾骂,九幽夫人应邀而去,却是大开杀戒,将那些个奸贼和背弃家国的江湖败类一窝端了。

罗刹堂拳功未成,便已化为灰烬,瀚漠王族十分恼恨,偏生九幽夫人也消失在火海之中,他们徒呼负负,只好另作打算,业火教由此得到良机,这是后话,暂且不表,且说当时的中原义士听了消息,纷纷拍手称快,言定前事一笔勾销,其中或有几分真心,但在他们看来,九幽夫人已经死了,自是恢廓大度。

时过境迁,传说渐已淡出江湖,温厌春首次听闻这个名号,是在十三岁那年,木瑶的情郎引来杀手,要置夫人于死地,而她尚自发蒙,直到跟了那飞轩,出没于暗榜,方知自己有过何等际遇。然则昨日难追,温厌春权当缘分已尽,她从未懊悔,也不作妄念,一心想的只是保命和复仇,哪知道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。

夜已深,秋风藏霜刃,寒月化银钩,一草一木,尽显肃杀,不消说这片寨墙高达百尺,乃是以前抵御兵祸的工事,年久失修,疮痍满目,常有闹鬼的传闻,纵然挨着县城,也没人过来,今番招得一伙邪魔外祟,尚还寂寂悄悄。

石洞之内,灯火幽微,温厌春假装昏迷未醒,被人绑住了手脚,丢在角落里,双目紧闭,等到近侧的呼吸声变轻,只余一个看守,她轻轻解开绳索,就地横腿扫出,紧接着屈肘撞去,对方猝不及防,顷刻间身子软倒,要待呼喝,喉头又是一紧,给她撬开嘴,生生打下两颗牙,当中赫然夹着毒丸。

温厌春一看,此药黑里泛红,不由皱起眉头:“蚀心丹,你是般若堂的人?”

先时她激怒皎娘,佯为不敌,为的是顺藤摸瓜,待得那俩黑衣人出现,瞧其身法形装,似为杀手之流,料想他们跟般若堂有干系,因而留了一手,如若不然,已经结下死仇,只是这名看守倒也烈性,一字不肯说,服毒未遂,又要撞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