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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雪寻春 青山荒冢 957 字 10个月前

一时之间,嘲风方寸大乱,见温厌春临危不惧,分明有恃无恐,三分杀意添作七分,却又强自忍耐,道:“江湖人不拘小节,玩笑而已,怎生计较?温姑娘这般急切,料是惦念朋友,秋风萧瑟,不妨入席吃酒,有话好说。”

钟灵毓生怕温厌春也着了道儿,心急如焚,要待出声,霓裳女款步而来,水袖软垂,勾缠祝长安的脖颈,若是他负隅顽抗,身边人立时丧命。这边正在迟疑,温厌春好似为这几句话所打动,面色稍霁,负剑在后,不疾不徐地走下木桥,径直踏入水阁,余光扫过地上两人,道:“三帮主既有诚心,何吝解药?”

嘲风微微一笑,从衣袖里掏出小瓶,放在矮桌上,温厌春拿到手中,当面验过,反手送出,余光扫过那名霓裳女,眉间微皱,正要开口,一杯酒已递到眼前。

“解药已得,温姑娘还怕甚么?同样的伎俩,本座不屑用第二回 。”

眼看她拿了解药,接过酒杯,一干而尽,嘲风心神稍定,一无所求之人最是棘手,温厌春敢说条件,也不怕他耍诈,此事便有回旋余地,然则机事不密,横祸先行,甭管这女子打着甚么算盘,待他套出话来,定要杀了她的。

这时,温厌春斜剑斩向霓裳女,水袖应声而断,旋即探足踢出,将祝长安踹到一旁,左手翻转,猛地里挥掌拍向嘲风,后者虽有提防,不意她转脸快过翻书,掌势疾如奔雷,瞬息便至,他闪避不过,只得接招,怎料砰的一声,掌力相冲,反是温厌春直身后仰,踉跄而退,到得四、五步外,撞到栏杆才站定。

原来温厌春当日力克囚牛,新伤旧患一并发作,短短几天,岂能好得了?师无恙受她所迫,不得已拔了两枚金针,余下的针埋在至阳、气海二穴,以防体内真气失制,从而逆冲经脉。如此一来,温厌春堪堪使得五成内力,潜进后山,偷袭岗哨,复又弄毁吊桥,使水寨中人难能赶到,一路打上中庭,已是强弩之末。

“阿姐!”钟灵毓大惊失色,纵身前跃,给霓裳女拂手挡住,祝长安亦是骇然,就地滚出,从旁扑向温厌春,奈何他离得远些,怎么也来不及的。

嘲风回过味来,瞧得温厌春面若金纸,手足发颤,鲜血自唇边溢出,染红了半片衣襟,他恼羞成怒,喝道:“好个贱人!区区纸老虎,安敢欺到本座头上!”

话音未落,他箭步欺近,袍袖翻动如浪,左手在前,屈指戳向温厌春的双目,右手在后,猛攻她心口要害,招数甚是毒辣,却见青光乍现,恍若飞霜,没等旁人看个真切,只听嗤的一声,病已剑已从嘲风左腹贯入,殷红的血汩汩流出。

第162章 云散(下)

一刹那,惊呼之声大作,守卫们分布在池畔,合围水阁,屏息待命,见得宾主把盏言和,还当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不想转眼就撕破脸,看得人目眐心骇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嘲风身子摇晃,进退不得,像一只被串在草杆上的蚂蚱。

温厌春做过刺客,深知生死一线,招出无回,以是虚张声势,料定嘲风谨小慎微,不敢轻举妄动,复又暗指那飞轩之事,诈得他慌神儿,借坡下驴,乘机刺之,可惜霓裳女惊觉不妙,将面具当暗器掷出,剑锋应声偏斜,未中心肺要害。

察觉岸上躁动,温厌春持剑在手,冷声道:“尔等若敢来犯,我立即转剑,活生生搅碎三帮主的肚肠,谁要是不信,或有回天之能,大可一试!”

剑锋在血肉间滑了半寸,疼得嘲风浑身发颤,嘶声道:“都、都别动!”

众人均面如土色,噤若寒蝉,祝长安抢到近前,解药才将起效,却不敢松懈,当下气运劳宫,挡住温厌春,余光扫见钟灵毓呆若木鸡,叫道:“你愣着作甚?”

钟灵毓置若罔闻,直瞪瞪地看着霓裳女,没了面具的遮挡,她本相毕露,端的是花容月貌,秋水凝神,可钟家堡少主人长在金翠堆里,岂能为美色摄了魂?

“你——”他失神丧魄,声如蚊呐,“你是玉娘,还是……白玉蝶?”

霓裳女不知看出了甚么,道:“少堡主,你认的是这张脸,还是她的人呢?”

这话模棱两可,却让钟灵毓哑口无言,又见她嫣然一笑,道:“我是玉腰奴。”

说罢,玉腰奴将他撇下,转眸看向温厌春,目光触及血葫芦似的嘲风,不由得摇头叹息,幽幽道:“温姑娘,你做到这个地步,可想过如何收场?”

前事历历在目,温厌春认出了她,心有千头万绪,却不知从何说起,然则事有缓急,道:

“你留在这里,寸步莫移,叫人让开道来,放我两位朋友安然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