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厌春下意识地望了眼牢房,见师无恙依旧毫无动静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又疑心他也死了,正要过去查看,却被郑青兰挡住。
她低声道:“韩前辈唯恐有失,亲手下针封穴,这会儿人还没醒,莫惊动了。”
人犯无知无觉,本该是件好事,温厌春暗道一声“糟糕”,偷眼打量对方,吃不准虚实,只得试探道:“地牢已不安全了,咱们将他藏到别处如何?”
这不失为一个对策,郑青兰却摇头道:“凶手或许没走远,出了地牢变数难测,还是尽快知会韩前辈……人既来了这里,那厢定是个圈套。”
山里有无埋伏,没人比温厌春更清楚,可她不能明说,便顺着话道:“咱们身上哨箭都用掉了,在这里发出信号也传不进山,不如去学堂那头找人帮忙?”
此言在理,假和尚有伤在身,自请道:“那我……”
“有劳温姑娘走一趟吧。”郑青兰忽地出声打断,目光落在温厌春手里的那盏油灯上,“你怕黑,是也不是?”
江湖人惯是走夜路的,这话乍听没什么道理,但在刺客来袭之前,温厌春已难抑紧张,为郑青兰所留意,灯灭一刹,她也没能及时出手。
温厌春秉灯的手顿时僵住,欲言又止,面上血色尽褪,显是被踩到了痛脚,假和尚不由愕然,又听郑青兰道:“同为考生,襄助凶嫌是损人不利己的事,我想温姑娘断不会为之,可惜了……你我若能联手,那凶手休想轻易走脱。”
这话虽无讥讽怪罪之意,但在此刻听来,难免有些刺耳,温厌春微一垂眸,便对上了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孔,强压下来的惊悸如河水倒灌般席卷而来,指下用劲,“咔嚓”一声,铜制灯盏被她生生捏破。
半晌,温厌春深吸了一口气,将灯放在地上,声音艰涩地道:“我这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