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二呆若木鸡,颤抖着伸手一摸,指上尽红,他活了三十多年,惯是逞凶斗狠,此刻却身软如泥,好半晌才骇然一呼,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。
雨势渐大,乌云蔽月,院门只在丈许外,巷道也不过百十步长。
九娘无意去追,另取一根针穿上红线,她的绣功不算好,胜在细致用心,孰料一朵梅花将将绽开,紧闭的房门突兀敞开,冷风挟雨侵入。
落错一针,九娘抬头看去,竟是梁二去而复返,他直挺挺地立在门口,全身湿透,眼突口张,分明已经死了,可死人怎能推门呢?
念头方起,死尸蓦地立地而起,凌空扑向九娘,桌上灯火霎时急晃欲灭,她侧身让过,反手一抖绣花绷,上面的针线破空射出,直取那道掠进门来的黑影。
死人不能动弹,凶手必在尸身之后,其人抢得先机,一掌击向九娘的头颅,飞针刚好刺到,正中掌心劳宫穴,未及穿骨入肉,已被劲力震碎,正待痛下杀手,突觉手掌一麻,连带整条臂膀也卸了力。
九娘不敢大意,指间连弹,两枚绣花针飞刺来人面门,银光闪动如流星,须臾间直取双目,人亦纵身急跃,燕儿般从黑影头顶翻飞而过,手中纱线绷紧如弦,死死勒住他脖颈,鲜血沁出,将红线染深。
却在此时,九娘眼前一花,纱线应声而断,忙是后退,对方已然迫近,屈指向她咽喉抓来,余光扫见倒在地上的梁二尸身,其颈弯折,正是死在这一招下。
此人出手狠辣,身法迅捷,九娘后仰下腰,就地一滚,堪堪从爪下逃开,反手拔下发簪,半截竹节落地,寒光迸出,赫然是一柄藏刀簪。
九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,只见其身穿黑袍,体态佝偻,面目枯僵,比刚死的梁二更像一具尸体,她看得出这是张人皮面具,冷声道:“阁下本领过人,何故来寻我的晦气?藏头露尾,宵小行径,且递个门坎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