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娘趿拉了鞋,披了外套,打着手电筒就往外面赶。
“我一看哦,外面好大的毛月亮,蒙蒙的。”
青山村这边的人家多少都讲究迷信,看见月晕就忌讳出门。
“我刚走到那个鸡棚门口,哎呦,给我吓一跳,门栓子都给咬烂了。我赶紧拿着笤帚进去,就怕是黄皮子从山上下来偷鸡。”
那晚的月亮虽大却像蒙了层纱,她拿着手电筒往里照,却看见了个黑色的人影。
“我看着像个半大小子,就想揪他出来骂,看看是哪家混小子跑这来捣乱。”
张大娘骂骂咧咧地扬起扫帚,对着那个黑影吼道:“兔崽子,谁叫你大半夜跑这来的?”
有人回答她,簌簌的风声里,啃食的声音从鸡棚深处传来。
似乎是感受到手电筒发出刺目的光,蹲在地上的人抬起头——呆滞的黑色眼眸没有焦距,但惨白的人脸却挂着笑。青色的血管爆满她整张灰白的面孔,唇角渗着鲜红的鸡血,一滴一滴染红了地面。
游情听得瞠目结舌,对张大娘的叙事能力肃然起敬。
“乖乖哟,我当时吓得疯跑出去,连鞋都跑丢了,大喊让我家老伴过来。我把那娃儿的脸看得一清二楚,是何家的小燕回来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何大爷不是就只有一个儿子吗?”游情还想多套套话,故作皱眉不解。
“哪啊娃儿,你是出去太久了不知道,何居峰还有个闺女叫何小燕,不过三年前人就没了。我瞧得真真切切,是她,她阴魂不散,回来找老何垫背了!”张大娘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游情忍不住乱想起来,当初是他们把何小燕从泗河镇送回来,难道孟非晚说的何大爷身上的细微伤口,是让何小燕啃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