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刺目的白炽光线下,低垂的睫毛阴影映照在年轻男人的面颊上。
他身着白色防护服,交叠的手落在大腿处。
因为长时间轮班倒的工作,他眼中密布红血丝,精神状态看上去极其不佳的模样。
那份辞职报告被老者翻开,他坐在因生锈而嘎吱作响的靠背椅上,神态极其平和,镜片后的眼神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。
他说:“孩子,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?”
在邬昀心里润色过无数遍的回答,他猜测这份辞呈会带来严厉的质问,不留情面的批评,甚至是干脆的无视。
可这些都没有发生,只是一位和蔼的老人与他面对面坐下,轻声细语地向他询问着原因。
对上老年学者的眼神,他沉静地说:“我不喜欢这份职业。”
今天早上他刚握过手术刀,指缝里的血渍甚至还未清洗干净。
他剖开了研究室实验皿中那个“人”的胸膛,即使穿着防护衣,喷射而出的血液仍然溅了他满身。
每天去重复这些无意义的切割过程,就像生命被既定的程序,不断循环往复地进行着。
“所以你是感到疲倦了吗?”老者面露关怀之色,“没关系的,偶尔的厌倦是正常现象,我可以为你申请一段时间假期,直到你的状态恢复为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邬昀摇头,“这段时间的工作与我个人理念不符,我无法再继续。”
“那还真是遗憾。”老者叹气,“孩子,我为你惋惜,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