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的江雄总是坚定而冷静的,这是多么正常的一句话,江恒没有细想,只是朝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,留下个利落的好。

语毕,江恒看见父亲跟雄狮对视了眼,雄狮便发出震天响的阵阵吼叫,成片的树叶都被吼叫声煽动,发出整齐划一的刷刷声。像是蓄满了力量,雄狮四肢蹬地,忽然失控地向鹰鸟群狂奔,而江雄亦同他的雄狮那般,亢奋的,暴躁的,发狂的,向那些鹰鸟冲去。

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时,事情已成定局,活生生血淋淋地冲击着江恒。

“不要!”江恒的声音淹没在枪林弹雨中,却再也没听见父亲的回音。

鹰鸟群的噪音对狂化的江雄够不成威胁,正在不断召集同伴向江雄冲去。江雄被鹰鸟包围,他却像一个不知疼痛、杀红了眼的战斗机器,来者不拒,见敌杀敌。

枪声,噪声,狮吼,混为一体。

过了许久,浑身是血、千疮百孔的江雄将步枪顶于地面,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,站立在成片的鹰鸟尸体之上。

江雄定定的看向眼前已泪流满面的儿子,似乎许久都没能这样专注地看他。即使弓着背,也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。

居然已经长这么高了。

江雄却突然感觉儿子变得很小很小,小到第一次牙牙学语喊他爸爸,然后又慢慢长大,会跟在他身后跑,会脆生生地说爸爸以后我长大了你要教我开飞机,会偷偷把自己的哨兵徽章别在胸口,说长大了要变成像爸爸一样厉害的人。

他好想上前紧拥儿子,想给儿子抹掉眼泪,告诉他别哭,再不济也想给儿子留下最后的微笑,要酷一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