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渐渐从他们眼前驶过,只留下一串车轴印,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那外乡人又接着问:“那也不合规矩,而且你们怎么跟见了阎王似的,一个个这么怕?”
旁边的人接着收拾东西,这会儿马车走远,仗着林怀玉听不到,便开始讲了起来:“不仅我们怕,整个大雍就没有不怕他的吧!你可能不知道,林怀玉这人心狠手辣,手上冤魂无数,就连皇子和前太子他都杀得,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,不敢杀的人!”
那外乡人顿时一惊:“皇亲国戚都能杀?这……咱们陛下还能留他?”
旁边人叹了一声:“陛下重情重义啊,林丞相是他的老师,总不能登上了龙椅就杀了老师过河拆桥吧!”
外乡人愤愤道:“如此不把天子放在眼里,我看这林丞相迟早被陛下赐死!”
“嘘嘘!你不要命了!这要是让林丞相听见,九族都不够你霍霍的。”众人虽然拦着那外乡人不让他说,可心里却都赞成这话呢。
“回家咯!”
傍晚夕阳正好,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洒下一片金箔,车轱辘碾过两条雪地里的印子,摇摇晃晃地将马车里的轻咳声掩盖。
雕花马车里十分宽敞,一道雪一般的人影蜷在狐狸毯子上,紫色宮服散在白色的毯子上,重重叠叠间露出一截皓腕,纤细雪白,却没有多少血色。
躺着的人被自己咳醒,整个人因为咳嗽剧烈起伏着,又不想从暖和的毯子上起来,像只狐狸团吧团吧又把自己卷了起来。
马车外数九寒天,马车内倒是十分暖和。
良久,马车停下,外面的管家敲了敲马车的门,恭声道:“丞相,到宫门口了。”
躺着的人这才有了些动静,他抖着羽睫睁开眼睛,从狐狸毛毯上起来,怀里还捧着个汤婆子,墨色的长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散了下来,一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。
此时宫门口到了不少大臣,看见林府的马车,纷纷停下了步子,只见一只素白骨节分明的手从马车之内伸出来,搭在了车沿,紫色宮服的林怀玉从马车中探了身子出来,身姿修长,清冷如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