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太子素无深交,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轶事,甚至是年少时的趣闻。身为臣子,他不敢也不能妄评太子的才德。但有一点毋庸置疑,太子仁德厚重,此乃百姓之福。然而,如此一位有仁君之相的储君,竟会突然薨逝。除了唏嘘叹息之外,顾陵川心中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疑虑与不安。
步入正殿,脚下的金砖地面已被白色麻布遮蔽,他沿灵堂缓步行至香案前,取香焚香跪拜,神色肃穆,行礼如仪。
殿内静谧,唯有长明灯摇曳的微光映在素白幔帐上。灵堂两侧皆以白幔隔出侧室,隐隐约约,幔后传来女子与孩童的哭泣之声。无需多想,太子妃这几日必然寸步未离,彻夜守灵。
哀伤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灵堂,一阵凉风卷动白幔,白幔猎猎作响,好似有人呜咽哀恸。
待一众官员依序焚香叩拜之后,二皇子替代了礼部司仪之职,为太子诵读祭文,众臣合礼。
申时许,百官按品阶依次退场,祭奠完毕。
离开东宫后,顾陵川并未即刻前往吏部备案。他不愿在国丧之际表现得急于上位,以免引人非议。于是,他选择与大伯同乘马车,缓缓驶离。
国丧期间的京城冷清肃穆,街上已无以往的喧闹。穿街走巷的货郎,收起了手中的拨浪鼓,不敢沿街叫卖,只默默于街上游走。往日客流涌动的茶馆、酒楼戏馆子的门前皆悬挂着白布,暂停歇业,门庭冷落。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大门外,也将平日里的红灯笼卸下,以素白灯笼替之。
叔侄二人在马车中,静坐无声,良久,大伯才开口问道:“圣上擢升你为户部侍郎了?”
顾陵川微微颔首,默认。
大伯继续问道:“你可想过,圣上为何将你放在了户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