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提笔,写了一封信,让福生送去顾陵川的院中,她在信中说道若他不便见面,通信亦可。在询问这些事上,她不想带着小雪,时间长了主仆二人已相处出了感情,她不愿小雪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。因此,没有小雪,他们之间终归只能靠文字沟通,见与不见,于她而言,无甚区别。
她并不知道顾陵川去了书院,更不知道他是申时才回,只觉得等待回信的时间过的极慢。甚至是煎熬,她总是不自觉地冒出一些不好的念头,这样的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。
终于,在临近晚膳的时候,孟青传话,顾陵川请她去亭中一叙。
因之前祖母的揶揄,他并没有再请她去静心堂,而是将她约在了廊亭。
廊亭设于长廊之中,供人歇息,较寻常亭子略为宽阔,四面通风。哪怕二人相对而坐,旁人路过亦可看见。既不逾越男女之防,亦存几分私密之意。
当跟着孟青走至廊亭之中,她发现,亭子上方已点上了灯,亭内亦布置了书案,案的左侧有一镇纸及一叠上好的宣纸,右侧由上至下依序放着一方磨好墨的砚台及两支并排的毛笔。这两支毛笔,一支笔头毛色呈乳白,应是羊毫。另一支则呈褐黄,应为狼毫。一切安排周到,似乎等她已久。
“我见你偏爱行书,特地准备了羊毫与狼毫,此二者皆宜行书,只是不知你偏好何种,索性都预备上了。”
顾陵川的声音柔和得与此刻的晚风相称,似没有晨间遇到时的口气坚决。
他望向眼前的章韵竹,不知道为何,心中生出一种期待,他希望她能满意这种安排。
只见章韵竹礼貌地点头致谢,随后便取了离她近一些的那只羊毫笔,她仍是与第一回 一样,熟练从容地置纸、点墨,提笔书写。
他的目光灼灼,然而她的字却令他感受不到一丝温度:“无甚偏爱,两者皆可。”
字体仍略显虚浮,想来腕力未复,故而书写如此简洁。
“你寻我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