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怒,想疯,可我还是南诏的王后,还要去维持虚假的体面,我受够了的端庄持重,一个母亲一个妻子该有的温柔贤惠。”
她直直地盯着乌禾怔神的眼睛,扬起唇角。
“我还要继续爱你,比以前更爱,更宠,我要把你变得恃宠而骄,无法无天,甚至离经叛道。让子民碍于你的身份只敢在私下埋怨你,日久怨更深,垒起民愤总有一日会吞噬你。
“叫你日后离了我的庇佑,处处受阻,步步维艰,最终吃尽苦头,为自己的骄纵而后悔。”
她冷声一笑,静寂的宫殿里,乌禾听见自己心脏疼痛的跳动声。
女人退后,摇着头,轻启唇,一字一句道。
“叫你离了我,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般爱你。”
乌禾张了张干涩的唇,明明没有说话,一直听着母亲声嘶力竭,可她的嗓子也像是吞了煤块。
乌禾眼里闪着泪光,努力没让落下来,她歪着头,望着她。
“可是阿娘,阿禾受苦时,是在想阿娘温暖的怀抱。”
银炭啪啦炸了声,女人无声地望着她,筋疲力尽,像是个没有神的木偶,静静地望着她。
直到外面的大臣道:“太后,公主,快到黄昏了,公主得启程了。”
乌禾怕毁了妆,小心翼翼抹去眼泪,握住孔雀羽扇,临走前,犹豫片刻,跪下来朝她的阿娘拜了一下。
女人依旧安静无声。
乌禾起身,殿门打开,侍女连忙涌了上来替她整理着装,寒风吹进,卷起女人的衣袂,乌禾闭了闭眼。
真的好冷。
公主出嫁的仪仗整装待发,乌禾坐上銮驾,由三匹黑色枣马牵着,长长的珠帘垂下,帷幔摇曳。
乌禾握着孔雀羽扇,坐在上面,出了城门,中原的军队等在苍茫的大地上。
临近黄昏,天色灰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