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那你记得张鷟咏酒杓子的那四句么?‘渠今合把爵’的下一句是甚么?”
狸奴想也不想:“自然是‘深浅任君情’——”
“好,你答应我了。”杨炎一笑,“或深或浅,任我施为。”
“……我去炙肉,我给你炙肉!”狸奴推开他,夺路而逃。
春日里,杨炎果真为薛姬作了一首长诗,中有四句传唱最广:“雪面蟾娥天上女,凤箫鸾翅欲飞去。玉钗碧翠步无尘,楚腰如柳不胜春。”
数日之间,这四句诗传遍长安,家喻户晓。耿氏又一次遇见狸奴时,讥刺道:“听说杨司勋见了元相家的薛姬,神魂颠倒,还作了长歌。”
“是啊。”狸奴愤恨道,“男人啊,当真叫人没法相信。”
耿氏见她神色,倒有些同情:“这也不……”
“我也觉得那位薛姬很美,叫他一定要用心写一首诗,赞赏薛姬的歌舞。谁料他写得这般俗气,甚么‘天上女’,甚么‘腰如柳’……唉,我一个不读书的人都晓得他没用心。若不是我没读过书,写不出诗,作不出文,我必定自家写一首,送给薛姬。”狸奴撇嘴,又问:“耿娘子你说,他这首是不是全没用心?”
“……”
耿氏不知她究竟是装疯还是真疯,冷冷笑了两声,便即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