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人固然器量不大,倒也不会刻意为此害我。”张忠志亦甚烦闷,却不愿显露出来,只安慰妻子。
“倘若你当日没听杨炎和何六娘的话,没有径自投降朝廷,今日也不至于如此受人宰割!她嘴里说甚么你不会因她而心软,说你不会受她蒙蔽……可她明白你喜欢她!她明白你肯听她说话!不然,她为何不让杨炎一个人来劝你!”谷从敏怒道。
她原也是真心爱慕他。只消流露真心,这一番对狸奴的指责便已显得足够有力。
一名婢女进上两碗热酪。张忠志端起酪喝了。又过了许久,他才闷声道:“换了旁人,当日也未必能有更好的法子。我……”
他不再说了,取了锦袍披上,又出门去营里了。谷从敏望着他高大的背影,和他关上房门前那一瞬间的庭中雪色,心间忽然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惶沮。
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以后……会有很多、很多回,她只能这样……
只能这样……望着他出门离去的背影。
她发了一阵子呆,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甚么。侍女见她迟迟不语,小心道:“娘子,今日已是廿八了,厨下备好了除日和新年的鱼酢肉脯。娘子说过,要亲自检视一遍。还有,发给郡中八十以上老者家里的新衣……”
谷从敏站起身,穿上裘衣,出了门,步向厨舍。
何六娘……也在这座宅院中住过。可何六娘能做好这些事吗?她不无骄傲地想。
如今留在这里的人是她。纵使他们眼下遇到些许困厄,那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