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?”
“可是我总是……总是怕,我怕以后……我也不明白我怕的是甚么,我……”
杨炎长长叹了一口气,反复默念了几段经文,遏住情欲。他掀起锦被,亲了亲她的脸颊,又将被子盖在她身上,看着她的脸:“好,我等你想清楚。但是你别怕……别怕。我陪着你。”
她散着长发,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就算你最后不要我……你也没有甚么好怕的。何六,你这么好……人人都愿意待你好。”
第142章 (142)至德二载八月十七日至八月二十九日 (一)
依照《礼记》,帝王阅兵讲武,当在深秋、孟冬之时。所谓“三时务农、一时讲武”,原是千年以来的常理:春夏两季,理应入兵收众,不害万物生发之德,而麦以秋种。倘若在播种完毕以前阅兵,耽搁农时,第二年便有宿麦不登、无所收获之忧。秋狝冬狩,都只能放在农事的间隙。
然而八月十七日的这场阅兵,恰恰正在播种宿麦的时节。凤翔城中暴乱后,为了安稳人心、威慑乱民,也为了鼓舞士气,以明朝廷平荡逆贼、克复两京之志,皇帝安排了这场大阅,并亲自登上城楼观看。
阅兵前后,自然又要戒严。似无穷尽的戒严之间,何、封二人来到凤翔已有一月。狸奴初时不想离去,到得如今,却似乎是不敢离开——或者说,不敢回常山郡。
封玉山道:“你不如索性等到天下平定,不论是大唐平了大燕,还是大燕平了大唐……到时候你再回河北。在那之前,薛将军应当能够保你母亲平安。”
“等到天下平定?你怎么不说等到我死了再回河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