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炎笑了笑,没有接话,本分得几乎有些失礼。
换作平日,两度偶遇一位高官,他理当穷尽学问和智计,让对方察觉自己为学之勤勉志向之高远、才具之秀拔,使自己成为受到奖掖的才俊,使对方成为推贤进能、“有知人之鉴”的好官。进士科的士子们在考前都要请谒献书,向主司投送文卷,他早就习惯了这一种行事。他并非不愿自荐,否则,汧水陇山之间,也不会传遍小杨山人的名头。
他是做不到。
父亲病重,他无心出仕,也无力出仕。
而且……
每一次、每一次与颜尚书见面,都是在这壁画前啊。
他不能在她的目光中刻意逢迎,将叛军中人一律斥为禽兽。
他也不能在她的注视下坦然讨好颜尚书。因为她确实亲手刺死了颜尚书的从兄。
他所描绘的她的目光,原是向着佛陀的。可他总觉得——他希望——她在看着他。
在某个很远的地方,含着眼泪,或者带着笑意。
“你那日说你在家中奉养父亲,莫非是侍疾么?”颜真卿嗅到了杨炎衣上的药香,随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