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又去翻梨子的那只手一顿:“河北叛军?”
“咦?就算别人没说,杨郎自己难道没和你说吗?”段俊俊瞪大眼睛,“啧啧,杨郎果然不是寻常人。换作我们,怎么能不在自家女人面前吹嘘一百八十回!”
“我昨日最后取了那支你的箭,射杀的那个人,也是河北叛军中的人么?”她终于将梨子翻过来了。
“这个,还不晓得。过两日就该有消息了罢?”
狸奴无端觉得冷,伸手拢紧衫子,又抬头望了望天空。似乎,除了长安和洛阳,哪里的天空都是这样清明高广。在干燥冷冽的秋气里,那天空就越发清明,越发高广。
连宵欢好之后的肌肤,犹自残留着细微的痛觉。那份痛楚原本与恣肆的欢情相系相连。然而此刻秋风刺透了衣衫,痛楚就只剩下痛楚。
“小娘子,梨焦了!”
“不知杨郎几时回来……多半要到夜里了。”
然而不过薄暮时分,杨炎就已到了家门口。他离开粮仓后,又到了官署,讯问了一番那个叛军兵卒,没再去别的地方。
三人借着那点夕阳的光,仍旧坐在院里说笑。杨炎并未立刻进门,听了一会院内的笑语声,忽然喉头一阵发痒,一股潮水般的腥甜继之而来。他一手捂嘴,一手抚胸,踉跄着退到院墙另一端的数丈之外,才咳出两口发烫的鲜血。
他静静站在巷口。直至天色全黑,院内的三人进了屋,杨炎才推开宅门,在庭前打水漱了口,洗了手和脸,又将水泼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