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杨郎是要效乔补阙故事么?”
乔知之钟爱一名婢女,但婢女贱籍,不堪为妻,他不能娶她,便索性不娶妇。后来那名婢女为魏王武承嗣所夺,乔知之亦受诬构而身死。世人传说此事,多感于乔之深情,武之暴恶。杨炎却摇头道:“臣宁愿见到何氏嫁与他人为妻,也不愿让她做臣的妾。”
“为什么?”崔妃眯起眼睛。
杨炎转脸望着壁上的画,画里大迦旃延乘着白鹄赴宴,白鹄姿态刚健婀娜,美不胜收。“以她的心性……”他喉间微哽,“做了谁的妾,都要受欺侮的。”
“你宠爱她,她有所倚仗,不就够了么?”崔妃道。
杨炎仍旧摇头:“越是光明洁白的人,越易受制于名分。她的性子既光明,又宽宏,故此受了欺侮,也往往不以为意,甚或因为钟情于臣,而吞声忍受……臣不能那样自私。”
崔妃沉默了一会,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,递给杨炎:“不知她能否用上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叔父家的姻亲姓何,名弘靖,在世时是左武卫将军。早些年我帮过他们。”崔妃没有仔细解释前情,“何家虽然声名不显,但是何弘靖早年随上皇畋猎时救驾有功,何家又没什么不肖子弟,大约将来也不会有大事。只消何氏愿意,她可与何家合谱,故去的何弘靖做她的父亲,他长子何慎言就是她的长兄。到时,她随嫁的奁产,我来出一半——想来你不会挑拣她嫁奁薄厚。”
杨炎跪下,双手接过锦袋:“多谢王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