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蹊高高吊起的神经慢慢缓下来。

在云棠身侧躺下,又伸手去抓她的手,不顾她激烈的挣扎,紧紧攥在手里,贴在心口。

厚厚的帐幔挡住外头的天光,只余若有似无的安神香萦绕在寝榻之间。

半晌过后,李蹊似叹息般,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除了那只挣脱不开的手,她整个人都抵触地往床榻里头挪,从前这会激怒李蹊,但现在他只是转头看着她。

一张俊俏的脸上交杂着不安、难过,甚至有一点委屈。

“我们能不能不去大相国寺?”

她不曾提过要去大相国寺,云棠狐疑又戒备。

“能不能不要认,能不能再赌一次。”

“我向你保证,这次不会让你输。”

云棠已经听不见他的示弱了,任何从他口里说出的话,都会被自动解读为威胁、算计。

“陛下这次是要拿着小侯爷,来要挟我吗?”

李蹊转了回来,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,“我没有。”

“那你想要我做什么。”云棠冷言。

“我想你活着。”

“想你能吃得下饭,能睡得着觉,”他说着最平常的话,转头望向她时,眸中却带着泪,“想你能高兴一点。”

云棠的心好似被重重地震了一下。

她偏过头去,不愿看见李蹊的眼泪,也不愿被那一双泪眼看着。

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,看人时一向锋利的眉眼,带着卑微的祈求与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