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她只给你留了信,都没有给我留。”
他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人,看着那双哀伤流泪的眼睛,忽然想起那天从京湖里爬上来的人,浑身湿透,头上、脸上全都是水。
那时候她的眼睛,明亮而坚定,飞身上马,俯身抓着缰绳,笑着回头对他俩喊道。
“姐姐,小侯爷,我送一条命给你们,你们要好好接着啊!”
她驾着烈马,簪着风、抱着泪,奔跑在橘红的黄昏里。
风吹动她海棠色的纱衣,像一团绚烂夺目又转瞬即逝的云霞。
从前他会觉得留在陛下身边,不见得是件坏事。
但到了今日,他才后知后觉,那真的是云棠的一条命。
凡人总说冤有头债有主,但始作俑者的先帝已经作古,留下的每个人好像都无辜,又好像每个人都有错。
若陛下能早早对云棠放手,就不会让先帝起这般歹毒心思。
若他能更审慎、仔细一些,就不会让雷知明趁虚而入。
桩桩件件已经拧成一个死结。
说不清楚。
说不清楚。
“明日我就要回西北,带着华儿一块去。”陆思明抬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。
“西北大捷,陆氏或许要封异姓王爵了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?”
云棠摇摇头,这是陛下对小侯爷的补偿,她若是要跟着去,恐怕他就走不了。
“我太娇气,西北的风沙吃不惯。”
陆思明没有再说什么,两人一块坐着,对着风雪喝完了一瓶苦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