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并未在夜宴上多逗留,不过戌时三刻早早就退场,不想将此良辰付与无趣的觥筹交错。
不同于往年的兄妹相依,今年是他与云棠相守的第一年,理应一同守岁。
这个理由太过充分,想来她不会拒绝。
脚步略微虚浮的他,胸膛中捧着一颗滚烫热切的心,打着伞走进伏波堂。
不同于太初殿的喧嚣热闹,伏波堂称得上冷冷清清,除却廊下还亮着的几盏孤灯、值夜巡逻的宫人,便只剩下这落雪的声音。
李蹊心中升腾起几分怒意,眼底阴翳地看向徐内侍。
徐内侍心中一凛,忙解释道:“说是太子妃喜静,不好年俗。”
李蹊眸中怒意更胜,她不好年俗?往年玩地那么疯,拉着他看烟火、剪窗花,整夜都不肯睡觉的是谁?
“去安排。”李蹊冷冷地道。
徐内侍赶紧招呼宫人,挂上红灯笼,各色彩缎,力求把伏波堂装扮地比太初殿还要喜庆、热闹。
李蹊入了寝殿,脱了大氅,瞧见寝榻的帷帐已落下,挥退了殿内随侍的宫人。
寝榻上的云棠并未入睡,听见外头的脚步声,便知道是太子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向里,假装已经睡着。
太子撩起帷帐看去,如瀑青丝铺满了月白软枕,露出一点白皙的面颊和颈子。
在脚踏上坐下,他单手撑着床榻,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荔枝,也不知道他何时揣在怀里的。
他顶着微醺发热的脑袋,一边剥荔枝一边言道。
“年后一开朝,陆明就要下放出京了。”
侧身向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,只听得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