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黄昏,云棠亲自去太子的库房,精心挑了三件贺礼。
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玉镯,镯身碧色浑然天成,一株波斯进宫的红珊瑚盆景,枝桠若海底灵枝,簇簇嫣红似热烈烟霞,最难的是那一斛南洋珍珠,颗颗圆润饱满,正是“颗颗同庚,粒粒同辉”的极致品相。
约到酉时一刻,云棠已经准备得当,就等着那阵东风吹上门。
唤水昨晚就将太子妃与吕姑娘的事传信给殿下,但都到这会儿了,却一点信儿都没有。
这紧要关头,怎么连殿下都开始掉链子。
莫不是殿下在北大营出了什么事?
正当她焦心猜疑时,谭嬷嬷带着皇后娘娘的懿旨来了。
云棠喜上眉梢,前头帮了娘娘的忙,暂时收下二女,这个面子娘娘果然肯给她。
谭嬷嬷宣完旨意,亲亲热热地将人扶了起来,“太子妃重情重义,是郑大人与夫人的福气啊,宫外人多眼杂,望太子妃早去早回。”
云棠笑意盈盈,满口应承,“晓得,晓得。”
唤水心中一片苦海,太子令旨不许出东宫,如今太子妃请来皇后娘娘懿旨,拦是拦不住了,只得耷拉着眉眼,跟着人一道去。
大理寺卿郑府门前,朱漆高耸的大门洞开,十二盏绛红纱灯垂于檐角,纱罩上贴着的“寿”字在烛光里泛着莹莹光辉。
往来宾客皆为紫袍玉带,车马辚辚声中,谈笑生、祝贺声此起彼伏。
带有东宫标识的车架停在夹道,云棠坐上软轿,径直由正门入,穿过影壁,绕过九曲回廊,往后宅行去。
她撩开一点轿帷往外瞧,九曲回廊沿边种着连绵不绝的绿梅,枝干上缠着福字纹绸带,枝头坠着祈福的金笺,夜风拂过,丝竹声穿过水榭潺潺淌来,甚是风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