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想,他倒也能耐下心来,情志平和。

“众位都起身罢。”太子爷落座上首后沉声道。

崔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,擦着脸上未干的泪,又吩咐下人上茶。

“圣驾至此,自是蓬荜生辉,妾身这就去将家夫请来见驾。”

崔夫人话毕转身要往后堂走,但没走几步,就见崔钟林由小厮搀着,气喘吁吁地往堂中来了。

观其面色、体态,倒真似一副缠绵病榻的虚弱模样,太子颇为关怀的免了他行礼。

“尚书乃国之栋梁,须得保重自身才是社稷之福啊。”

崔钟林听这不阴不阳的话,心中不是滋味,这太子爷一面在人后下死力气扳倒他,一面在人前又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。

笑面虎的工夫比之圣上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他艰难地撑起乏力、沉重的身躯,跪了下去,抹一把辛酸泪道。

“殿下,老臣自天和十年始,任职户部侍郎,后又升任户部尚书,距今已有三十余载,此间都仰赖圣上恩德,如今老臣业已年迈,又身虚病弱,膝下只有一弱女,今日遭此横祸,还请殿下主持公道!”

太子爷未看崔钟林一眼,只是淡然瞧着右手侧小几上的汝窑茶盏。

茶盏沿口镶着细如韭叶的鎏金边,一看便是前朝的名家手笔,盏中浮着数片雀舌状茶叶,茶香清幽清丽,正是江南今年的明前龙井。

中宫皇后才得两饼,如今竟在尚书府的待客茶案上见着了,当真阔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