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早已领略过她执拗的心性,也罢也罢,只要不留在宫里,不在她眼前日日提她的心,吊她的胆,一切都有商量余地。

如此便算是三方都落了定,云棠稍稍心安,但一想起白日里太子的那番行径,心里就又开始打鼓。

尤其是夜深人静时刻,她躺在床榻上,外头的蜡烛都熄了,静谧的寝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
翻来覆去,杂念丛生,最后不知何时才胡乱睡去。

次日,兰香掀起床帏,瞧见公主眼下那一团的青色,“呀,公主这是怎么了?”

兰香取来一面铜镜,举到公主面前。

云棠扫了一眼,双手呆呆地捧着脸颊,她此刻的模样,真像话本子里被妖精吸了一夜精血,力有不继的落魄书生。

摇摇头,叹道:“妖精啊。”

“公主说什么?什么妖精?”兰香不解问道。

她长长叹了一口气,还能是什么妖精,东宫的妖精。

“公主快打起精神来,等早膳后,针工局的陈掌事就要来了,您昨日说好,要跟人家好好学女红呢。”

从前她在女红上不上心,绣出来的东西很拿不出手。

日后成婚,总不好在这一项上太露怯,这才找了针工局的掌事速成一番,起码得绣凤似凤,而非鸡|吧。

说到鸡?

脑海中登时浮现前些时候送太子的那一枚香囊。

啧,得想个法子要回来吧。

陈掌事人美心狠嘴刻薄,能走到她跟前的要么技法精湛,要么天资过人,想她在针工局纵横半生,头一次遇到像明华公主这般手拙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