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昭然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,第一次有人要跟她抢,且还是个她抢不过的公主,气得她晚饭都吃不下。

结果到了半夜,又饿得睡不着觉,看着窗外高悬于空的明月,对公主和贺开霁的讨厌又深了好几分。

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句,不过一面之缘,心里忍不住就开始泛酸。

明明他在崔府暂住的那段时日,他们常在人后说话,也曾一桌用膳,怎么就只有一面之缘。

他难道真是个负心薄性之人吗?

也说不定是迫于公主强权,有苦衷的呢?

越想越伤心,又饿,她忍不住淌起了眼泪,微微抽噎声惊醒了守夜的丫鬟。

“小姐,这是怎么了?”

崔昭然不想说自己想贺开霁哭了,只说饿哭了。

丫鬟早有准备,将藏在百宝柜里的一碟子桃酥姬和辣卤肘子端了出来,又取了一张小几放到床上,厚厚的帷帐落下来,外头就看不到里边。

“这是瑞庆斋的肘子,”崔昭然一尝就尝出来了,想到明日,又是一阵伤心,一碟子肘子拌着眼泪吃了个精光。

其实她平日里十分像个大家闺秀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唯有一样不大像。

嘴馋,好吃。

京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她都知道,就算在旮角窝里,她也能闻着味儿寻过去。

吃得多,肉长得也多,于是她日夜奋斗在吃与不吃的艰难抉择中。

但往往是,先吃了再说。

次日,她弄了个十分精致的妆容,穿上京城里如今最时兴的淡青仿花罗织金襦裙。

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远山蛾眉,双眸妩媚,嘴唇嫣红饱满,这副娇美面容他会喜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