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看清琼阿措布满泪痕,苍白如纸的脸,眼睛猛地瞪圆了:“是你……,美人儿,你,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,谁欺负你了?”

“妖君陛下……”琼阿措声音嘶哑,死死抓住红豆的衣袖,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,泪水再次汹涌决堤,指向那盏几近破碎的魂灯,“求您,帮帮我……,救救他!他……他的魂灯快要散了!”

红豆顺着她所指望去,眉头倏然拧紧。“啧,这魂魄……都碎成这个样子了……”

她低声说了一句,看见琼阿措绝望的眼神,立刻换上安抚的口吻,“但是,别急别急,美人儿你先别哭。忘川水可碰不得,那玩意儿沾上一点,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。等着,我帮你把它拿回来。”

她叹了口气,朝着忘川河面遥遥一指,一道赤红色的妖力如同长虹贯日,卷向那盏即将崩散的魂灯。

然而,就在它即将触碰到灯盏的刹那,忘川中的怨灵仿佛被激怒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,无数惨白的骨爪疯狂地抓向那盏魂灯,微光顿时又黯淡了几分。

“该死!”红豆低低咒骂一声,猛地扭头,朝着身后的虚空厉声喊道:“喂,死鬼,你要是再装死,这美人儿的心上人可就真魂飞魄散了!还不滚出来,赶紧想想办法!”

虚空中泛起水纹般的波动,一个周身环绕着浓郁灰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是统御幽冥的鬼主。

他的目光扫过那盏魂灯,掠过琼阿措,最终,停在红豆脸上,眉头微皱,似是对她的呼喝颇感无奈。

“此魂……宿命已破,执念已散。”鬼主的声音低沉平缓,“强聚其形,亦是徒劳。灯灭魂消,天地之序。”

“不是的,”琼阿措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声嘶力竭,“他是为我而死,而非宿命,他的命不该绝于此!”

鬼主的目光依旧古井无波,缓缓道:“情之所系,亦是劫数所缚。他自绝生机,以身为囚,强锁邪魂,已耗尽此世所有因果气运。执念既了,强留无益。”

红豆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:“蠢材蠢材,你自己做不到就说别人强留无益,你做不了,那就找能做的,继续摇人啊!”

鬼主被她踹得一个趔趄,以手扶额,似乎极为无语,抬起手,朝着忘川之北遥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