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琼阿措像是被惊吓到,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惶恐。映入眼帘的,是那身熟悉的月白道袍。捉妖师今日没有戴面具,面容隐于雾中模糊不清,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她身上。

琼阿措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,挣扎着要爬起来,却又“哎哟”一声,捂住脚踝,眼泪扑簌簌落下。

捉妖师看着她,一丝极淡的了然掠过眼底,随即又被平静覆盖。他忽然俯身,伸手抓住了琼阿措纤细的手腕。

琼阿措浑身一僵,几乎要以为伪装被识破,本能地就要催动妖力反抗。

“你的脚扭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没等琼阿措回答,他背对着她,弯下了腰。

“山道险峻,你又受了伤。我背你,先去我家休息一阵。”

琼阿措懵了。她设想过无数种接近他的方式,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近乎荒谬的同行。

然而事已至此……

她咬咬牙,蹦了上去。

捉妖师有一间竹屋,简朴,但有烟火气。窗明几净,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。

琼阿措被安置在窗边的竹榻上。捉妖师转身取来一个粗陶碗,里面是捣碎的,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草药泥。

“忍着点。”他言简意赅,将药泥敷在她脚踝上。

冰凉的触感传来,琼阿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捉妖师低垂着眼睫,专注地涂抹药泥,侧脸线条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意外有些柔和。琼阿措的心猛地一跳,慌忙垂下眼帘。

敷好药,捉妖师便自顾自地忙碌。有时在窗边那张简易的木案前,对着烛火细细擦拭他那柄古朴的长剑。有时则拿着刻刀,就着窗外疏朗的月光,专注地削刻着手里的木头。木屑簌簌落下,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。

琼阿措沉默地扮演着一个受惊的孤女。人丑,话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