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那根红线,在他转身离去时,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荡开一点难以捉摸的涟漪,旋即又被更深的沉寂吞没。
这日午后,琼阿措正对着药碗发呆。团子不知何时溜了进来,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腿,仰着一张玉雪可爱的脸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。
琼阿措弯腰,轻松地把小家伙抱到腿上,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:“又溜进来啦?不怕被人抓去?”
团子把小脑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。琼阿措给他讲起鹤鸣山里会跳舞的蘑菇精,团子听得入了迷,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街巷间忽而一阵喧闹。
“班师了!是军队!大军班师回朝啦!”人群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琼阿措心头一跳。许久未出去了,她需要透口气,更需要看到卫昭掌控之外的东西。
念头一起,便如野草疯长。
她琢磨着如何避开府中那些神出鬼没的侍卫。团子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,伸出手指了指门外,又朝琼阿措比划了个手势,示意她跟上。
团子熟门熟路,七拐八绕,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径走。最终,带着她停在了一处极为荒僻的角落,及膝杂草掩映下,墙根处赫然出现一个破洞。
团子指了指那个洞,又指指墙外,脸上满是得意。
琼阿措看着那个狗洞,嘴角抽了抽。
想不到她堂堂一只妖物竟然落到了钻狗洞的境地。
琼阿措深吸一口气,认命地蹲下身。咬咬牙,也顾不得形象,手脚并用地跟着团子爬了出去。当她终于钻出狗洞,竟有种逃出生天的荒谬感。
街市上果然人声鼎沸,比往日热闹十倍。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,踮着脚,伸长脖子,争相目睹大军凯旋的风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