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垂眸看着她,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,如同寒潭:“苏明璃?当年法场行刑,众目睽睽。何出此言?”

他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,冰冷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
琼阿措屏住呼吸,定定地看向卫昭的眼睛,试着通过红线感知他的情绪。

没有一丝预想中的慌乱,没有半分听闻秘密的急切,甚至连最基本的不可置信都没有。

随着红线传来的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凝滞的平静。如同一潭结了薄冰的水,底下是未知的幽暗,表层却无一丝涟漪。

琼阿措轻声道:“可是在乱葬岗……我瞧见的,就是她。她亲口承认了,她炼化了定魂珠。”

卫昭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眼睛深如寒潭古井。“定魂珠?”他缓缓重复,字音清晰,面上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,“你妖力损耗过剧,神魂震荡,先好好休息吧。此事,我会派人去查。”

平静。

红线那端传递来的,依旧是令人窒息的,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这平静像一张无形的网,带着所有混乱的碎片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下疯狂翻搅,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黑暗。

琼阿措疲惫地闭上眼,心中是无力的愤怒。她不再言语,任由那冰冷死寂的平静将她淹没。

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滑过。琼阿措待在暖阁,卫昭每日雷打不动地送来汤药。仿佛一切都没变。

让琼阿措无所适从的,是红线带来的通感。当卫昭靠近时,红线原本的死寂会微妙地波动起来。卫昭心中种种情绪透过红线清晰地传递过来,压得她心头一窒。

占有,霸道,不容置疑,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。

这些情绪丰沛得让她心惊。它们与卫昭那张永远覆着寒霜,拒人千里的脸,与他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,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