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独坐书房,案前摊着南亭侯府的案卷。恍惚间仿佛看见琼阿措站在身前,掰着手指冲他念叨着今日又瞧见了多少貌美姑娘,哪家摊铺中的糕点最好吃,庭院中又有多少花结了花苞很快要开花了云云。
她已经走了很多天了。
卫昭提笔蘸墨,千言万语凝于笔尖,最终只化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躁的两个字:“速归。”
院中墙角传来窸窣响动。他的笔尖忽的一顿,一滴墨晕染开来。
一阵响动过后,狗洞处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身影。
琼阿措灰头土脸,发间还插着几根草叶,怀里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,趁着夜色蹑手蹑脚地要往屋里摸。
“琼,阿,措。”
三个字,清清冷冷,不高不低,却像定身咒语。
琼阿措猛地僵住,慢吞吞转过身,脸上糊着泥灰,唯有一双眸子依旧灵动,此刻盛满了被抓包的尴尬和讨好的笑意:“哈哈哈,……这么晚了,卫大人还没睡啊?”
卫昭站起身,推开屋门,缓步走近。月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。
他的目光沉沉落在琼阿措脸上,言语慢条斯理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这些天,我给你写了三十七封信,你一封都未曾回我。”
“……啊?有吗?”琼阿措眼神左右飘忽,忽然想起什么,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布包,献宝似的往前一递,试图岔开这要命的话题,
“许是……许是山高路远,信鸽飞得太慢,耽搁了吧?你看!我给你带了山楂,很甜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清冽冷香骤然逼近,卫昭将她拥入了怀里。
“为什么不回信?”卫昭的额头抵着她的额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“琼阿措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?外面是什么光景?画皮尚未伏诛,苏纨月不知所踪,人心惶惶……你一个人……”
琼阿措望着他眼底深处那抹焦灼与疲惫,眼眶骤然红了:“我……我没事啊,倒是你……你有没有受伤?京都出了那么大的事,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