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妖物。是画皮,恶鬼。年岁不大,估计也就一百来年吧。”琼阿措接过素帕擦了擦手,认真总结,“今夜你们先去旁人家借宿一晚。我来解决。”

卫昭若有所思地垂眸看她,点了点头。阿湛瞪大眼睛,急切道:“……不行,公子,你还真信她啊?”

琼阿措扯过他的衣袖,笑得不怀好意:“不信啊,那好办,今夜你也留下。”

阿湛冷哼一声,别扭地将衣袖一点点从她手中扯出来,朝天翻了个白眼,利落地回屋收拾东西。

卫昭轻声笑了起来。琼阿措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。那双沉若寒潭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意,薄唇微抿,睫羽如烟。

许是黄昏的夕阳太过炽热,将他身上格格不入的孤寂都融成了暖意。

琼阿措忽然很想和他再说些什么。她素来是随心所欲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,面对卫昭时却总是莫名有些踌躇,担忧自己唐突了对方。

她纠结片刻,犹豫片刻,又沉思片刻,终于开口问道:“卫公子,你有没有想要做却没能做到的事?或者,未能完成的心愿?我是来报恩的嘛,你说出来,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完成呢?”

卫昭的笑僵在了唇角,周身空气凝滞了一瞬,眼眸渐渐黯淡下去。他面无表情地开口,声音有些压抑:“没有。”

琼阿措“啊”了一声,心中有些失望。报恩果然没这么简单。不过,没关系,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无欲无求,她有的是时间,等得起。

入夜。夜色如墨,淡月疏星。风起时,周遭树木枝影摇曳,仿若鬼影幢幢。

琼阿措拎着一盏手提灯坐在屋顶,轻轻一动,环佩叮咚,衣袂飘摇。她托腮盯着院落,盯了许久,有些困倦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锣鼓喧天,一阵唢呐声响传至耳边。琼阿措循声望去,只见沉寂昏暗山路间竟现出点点浅蓝色火光。

她闭上眼,并指擦过睫羽,再睁眼时,琥珀瞳色转为幽绿。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怀中那张美人皮溢出,化作千万条丝线蔓延至偏僻山路,为那些鬼怪指引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