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阿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这人是在沐浴。而自己,她沉思着往身上看了一眼,青纱衣被打湿,发梢还在滴着水,形容狼狈,看着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。

没关系,只要卫昭没认出是她,这都不算什么。琼阿措趁着水雾弥漫之际变幻了容貌,一面思考着脱身的办法,一面小心翼翼地去瞥他的眼睛。

那双理应深若寒潭的眼眸,此时却不复平日里清明,鸦羽长睫半掩,冷淡中竟隐约透出了几分茫然。

卫昭看着她,又不像在看她,薄唇轻启,皱起眉低声问道:“你……谁派你来的?”

这可不像认出了她的样子。琼阿措松了一口气。水雾蒸腾弥漫,她微微垂眸,唇边攒出一个柔和无辜的笑容,并不答话。而后,一个利落的手刀劈了下去。

卫昭再度睁开眼时,窗外已是日薄西山。他休整片刻,理好衣衫,走出了房门。

守卫见到他的一瞬,身子抖了抖,将手中长枪扔在一旁,视死如归地跪到了地上:“属下有罪。望大人责罚。”

卫昭垂下眼眸,睫羽如烟,让人辨不清他的想法,语气却称得上温和:“是么?”

守卫垂头丧气,小声道:“属下不该乱扔东西的。”

卫昭静静听着,面上并无半分波澜。

“可是属下也没想到那个什么瓜居然会自己在空中拐弯,大人,没伤到您吧。”

脖颈仍在隐隐作痛,卫昭不动声色地用衣物掩住那道红痕:“起来吧。下不为例。”

向前走了几步,他忽而停下了脚步,侧过身吩咐道:“去把镇妖司的那位大人请过来,我有事相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