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日落,到了除夕这天。
她在铺中躲了几日,晏雨声并未找上门来,仿佛留下空隙给她抉择。
越是这样,她越是不敢面对。
囫囵吃了一碗腌菜配水饭,叶莲闲得坐不住,又开始收拾落灰的桌椅。
今日难得有日头,大晴天却飘飘然散着细雪,好在不算太冷,勉强能感觉到一丝暖意。
叶莲穿着新做的复衣,柳绿上袄,杏黄缎裙,裙下穿厚裤,御寒为主,但瞧着也有节庆的喜意。
未到午时,周遭巡逻衙役增加,她便将门户敞开着透风,以散屋内久置的旧味。
后门水沟一通整条街铺,她倾倒了污水,从逼仄的后阳沟欠身回屋,再在水缸中打了水。
回到前厅,一人正伫立在门边,收了伞抖落伞上积雪。
他一身松青绸缎锦袍,白狐裘披在肩头,银冠束发,墨青抹额拢碎发而系,其余饰物琳琅挂满,不嫌重似的又揣了一只小巧暖炉。
甫一听她的步声,就掀起眼皮看过来,面白而肤色光华如玉,眉目重色点缀,长睫似羽,扑朔着往她身上瞥。
他挟一身寒雪入内,三两步走到叶莲面前,放下暖炉殷勤地帮她端水盆。
“你独自过除夕?”李兰钧开口问。
叶莲想起晏雨声,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声,便垂下眼帘,模棱两可道:“不算吧。”
“和谁?”他又接着问道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叶莲不回他话,反而开口问话。
“今日下值有空闲,得了半日节假,就赶忙往你这儿赶了。”李兰钧坦荡地回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