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一听,摇晃着身子扶住床架声泪俱下:“我们已让步到极致,她都不肯知足,分明是个贪心的卑贱奴婢,你怎么就这么上心呢!”
李兰钧只是一味地看着天花板,只字未答。
上心。他在心头默默念着。
养只猫狗都会生感情,他只是有一丝舍不得而已。
李兰钧合上眼,五脏六腑都抖擞着生疼,他混乱地呼吸片刻,又疼得睁开了双目。
他就是气,他就是还未消气。
就如张氏所说,过了一段日子,他就忘了,他只是还没开始淡忘。
侍女喂到嘴边的汤药从嘴角划下,落到他的颈窝,洇湿一片,慢慢黏腻惹得他更加不适。
耳边又有训斥声,那侍女被扯着手臂拖下去,哭声嘹亮,但听到耳中却如同隔绝了一座山脉。
“贱婢……捉回来……死……”
他捕捉到张氏张合的口中吐出的字眼。
“……恨不能……打断……”
崔氏依稀附和着。
恨。
对,他恨死了。
恨死她了!恨死她了!恨她恨得要死!恨她只是攀附,恨她薄情寡义!恨她另寻新欢!
他怎么就这么恨!
一想到叶莲的脸,他就恨得心头隐隐作颤,痛彻心扉。
“咳,咳咳……”李兰钧蜷起身子咳嗽起来。
“兰钧!”
众人见状,扑倒在他榻边,随后又是一阵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