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莲忙去扶他,搀扶着他坐起身子,李兰钧就摇摇欲坠地坐在笔墨前,抬手下笔。
他的字几乎看不出之前风骨,颤颤巍巍得只比叶莲的字好看些,字迹潦草,但尚能分辨出其中蕴意。
“印、私印……”
书毕,他又撑着一口气说道。
“不盖官印,要盖私印么?”叶莲向他确认一遍问。
李兰钧垂下头默认。
“明日大早奴婢会送去驿站的。”叶莲会意,从衣架挂着的外衣袖中取出私印,毫不拖泥带水地往书信上印上两方红泥印。
“要快,”李兰钧言简意赅,声量愈发清浅,几近无声,“巡河督查交给你。”
他整个身子都要压在叶莲肩上,脱力地往下坠去。
叶莲稍微扶着他的胳膊,将他架了起来,听罢又在心底反复斟酌几遍,末了应了声“好”,情形至此,反倒无言。
怀中人颔首,就在叶莲以为他已睡过去时,有轻浅一句从他唇中脱口而出——
“等我病好。”
前几句匆匆交代政务,只有这最后一句,在强弩之末里让她安心,聊表心意。
叶莲如鲠在喉,只能频频点头。
李兰钧挣开她的手,滑落到榻上终于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午时歇息,役夫们坐在塌落的碎石上短暂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