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垂欲坠的眼泪在话末砸落而下,一路流淌至李兰钧的指缝间。
那只聚拢的手掌陡然脱力,在一众趋之若鹜要搀扶李兰钧的人中,叶莲如断线人偶般坠落。
她眼前尚能见到些许光明,闭眼前李兰钧瞳孔骤缩,拼劲全力向她扑来。
……
再睁眼时,自己正躺在李兰钧的寝居里。
屋内并未点灯,黑洞洞的房间里,仅能靠门边灯火的微明看清眼前极小部分事物。
叶莲支起身子,草草穿上鞋袜踏出房门,脖颈上的红痕证明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,她很难不去害怕自己晕倒后的种种。
按李兰钧的脾性,她往最坏处想也是可行的。
宅中静悄悄的,连仆从都未瞧见。
叶莲加紧脚下步伐,一路走到正厅门前,厅内灯火通明,侍女仆从皆围着李兰钧,将书桌围得严严实实,她伸长脖子去看,只能看到发冠和半个额头。
再走近,她方才凑到人群的边缘,便有人道:“莲儿,你醒了?”
说话的正是管事冬青。
一众仆从悚然回头,四散开来给她让出一条道,道路终点坐着面色阴沉的李兰钧,他散漫地靠在椅背上,看着叶莲的眼神难以捉摸。
“少爷。”叶莲走上前颔首道,不露声色地咽咽唾沫。
“没死呢?看你倒得挺快,还以为不行了,”李兰钧冷哼一声,讥讽道,“我正商议着怎么处理遗体,你走这两步过来半点声儿没有,是活人么?”
叶莲不理会他的尖刻之词,老实回答:“是还活着,多亏少爷让奴婢捡了一条命。”
“多亏了我?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