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错意的陈老爷见他面色不虞,赶忙补充说:“大人若是怜惜容色,陈某宅中美婢无数,您若不嫌,尽可挑选。”
说完再去看李兰钧的脸色,却只见他久久盯着自己,未表明态度。
陈老爷一时摸不着头脑,笑容维持好一会儿,最后僵成假笑。
他万不敢轻易动知县的东西,但一向笑脸相待的李兰钧迟迟不下台阶,让他里外不是,可心中再有不快,也被那双冰冷的目光盯得发怵,竟从中感到毛骨悚然起来。
楼中未有半句杂言,皆静候着知县大人的下一步动作。
“我这丫鬟,确实扒皮抽筋不足为惜……”李兰钧阴恻恻地吐出这句,仍目不斜视盯着陈老爷。
“不过——”
他转脸看向那抖若筛糠的醉汉,众人正凝神听他的后话,猝不及防间,他一脚踹到醉汉腹部,将那佝偻着的人踢倒在地。
“要杀要剐,都只能我操刀。”
醉汉倒地之处,人群退开一个空地,任由他吃痛滚在地上,捂着肚子半晌爬不起来。
此时李兰钧已拿起一只装饰用的窄肚瓷瓶,他满目猩红,步态并不稳重,一步一步走得有些虚浮无定。
醉汉这才意识到,李兰钧酒气上头,比在场谁都不清醒。
“表兄,表兄!”他涕泪横流,连滚带爬地退到桌椅底下,之后便再无退路,“表兄救我!”
殷切的目光看向之人,是怔愣在原地的陈老爷。
“大人不可!会出人命的!”林晋忠三步并作两步,从人堆中匆匆挤出来高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