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不是非成婚不可。”李兰钧前进几步,正走到叶莲身侧。
叶莲匍匐着身子,已有麻木之感。李兰钧一近身,她忽然清醒了大半,拖着酥麻的双腿趴成一只有棱有角的“四脚方桌”。
“不成婚、届时你到了后悔不了的年纪,眼看着人家儿孙满堂,就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。”
崔氏无力多费口舌,直言不讳道。
这回李兰钧也倦得与她拉扯了,“这辈子就不会有这一天,您和父亲不要再瞎忙活了。”
“外面多少人上赶着进门,只要我有意,何曾愁你的婚事到如今?”她句句恳切,脸上一直未见舒容,“可那些人都不是为了你啊!我怎能像买卖货物一样,使些银子买一个姑娘来同你成婚?”
“那些小门小户的,待我与你父亲去了,指定要将你的家产吃干抹净,那时候你又怎么办呢?我是放心不下你啊……”
言语之恳切,让地上的叶莲都些许动容。
思绪飘远到那个小渔村,她娘在她幼时也曾抱着她坐在门前,轻柔缓慢地唱着当地童谣,看着她的脸蛋满是怜惜。
这是她长这么大,她娘对她绝无仅有的爱抚,之后便是两贯三百文,将她卖了个好价钱。
至此,她对她娘那点留恋烟消云散,心里只有怨恨。
所以当崔氏为了李兰钧的婚事长谋远虑,甚至几番落泪的时候,叶莲是羡慕的。可也仅仅是羡慕。
“想那么远作甚?横竖我已长到二十,二十年来无忧无愁,余下十多年照旧过就是,您且安心吧。”偏偏李兰钧是个不知冷热的木头。
“你就跟我们犟吧!”崔氏只得道。
“那还要我如何?”李兰钧口舌上不愿落下乘,追问道。
这句已然是含怒的语气,带有疑问的成分不占多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