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说还好,这一说,景雍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,躲起来。
贺流虹明显感觉到手上搀扶着的这具身体在挣扎,似乎很抵抗她的触碰。
她活了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距离怀有身孕的人这么近,完全没有任何和这种人相处的经验,于是手忙脚乱起来,既怕松手会让对方伤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,又怕一直抓着他不放会让他不高兴。
景雍将被褥拉到肩头,又将她的手默默推开,紧接着将自己整个身体包裹进被褥当中,侧过脸去低声说道:“我能照看好自己,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吧。”
他的声音虚弱,面容憔悴,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。
唯一显得违和的地方只有那隆起的小腹,即便被褥盖在身上,仍旧隐约能看出痕迹。
这具身体原本是完美无瑕的,每一片肌肤每一个举动都美妙得恰到好处,现在因为孕育着一个新生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。
贺流虹分辨不清这种怪异感是因为变化本身造成的,还是因为这些变化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她的神色复杂,眼神微妙。
景雍察觉到她的视线,知道她在打量自己,打量自己的腹部。
周无疾死前当众嘲讽他的那些话又回荡在耳边,他又听见了天玄宗一群从前只能仰望他的小弟子们对他指指点点。
他是一个怪胎。
他是一个妖物。
他早该认清这一点,而不是等到被当众揭穿,颜面尽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