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灾后的药铺已经被劫掠一空,沈知青勉强找到个角落供二人避雨,将身上湿漉漉的外衫中衣都脱下,抱了未被浸湿的稻草堆在她身边勉强取暖。
这家千草堂的牌匾都掉了下来,药柜里稀稀拉拉的一些药材所剩无几,沈知青一样一样将可用的东西收集起来,所幸找到一口未损坏的药炉,将它们尽数塞了进去。
火石打燃,落灰的灶台用起来透着霉湿的气味,沈知青所懂的医理来自书本,在燕京跟着燕王倒是学了不少,能分辨出几味退烧清热的药,可怕自己这个半吊子引得药效冲突,他只选了最温和的几种。
他放置好药炉之后,便照顾着唐无双,抱紧了她脱力到虚软的身体,可断裂在地的横梁忽然咔嚓作响,沈知青目光犀利地看向来人——他没料到如此隐蔽的地方还有人来。
来人是位打扮细致的年轻小姐,容貌温雅耐看,虽然眼生,看着脾气倒是挺好的。
“你是谁?”一朝被蛇咬,沈知青对年轻的女子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。
欧阳茉在邺竹山庄躲了很久也不见人,桃花谷开始被洗劫时才匆匆忙忙跑了出去,兵荒马乱中自以为聪明地找到了容身之所,不想已经被人占了。
可这个人她认识!欧阳茉脊背发凉,看着沈知青,开始磕磕巴巴:“沈学士……你怎么穿成这样……”
“你认得我?”沈知青眼神逐渐变味。
“我是、是少将军的同窗!”欧阳茉对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难以启齿,见唐无双状况不对,连忙道:“我没认错,真的是京少将军,学士!我曾经在国子监见过您啊!”
她这一提,沈知青脑海中闪过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,从前宋明华在集雅苑授课的场景历历在目,在那里头……似乎出现过欧阳茉这张脸。
“欧阳雍的女儿。”想起玉仙楼倾颓之间草草一番谈话,沈知青确认了她的身份:“原来你还活着。”